2010年3月27日 星期六

好茶的學習之旅

見證分享-邱錦榮姐妹


緣起

去年的八八水災次日,台北地區並無特別的災情報導,傍晚偕友人出發赴法國。二十五天之後在回程的飛機上,重逢台灣報紙,意欲一解久別母文的飢渴,然而入眼都是災難創傷。旅遊的滿足與眼前的滿目瘡痍,參差對照,在無意識深層瀰漫著不安,好久好久。
懶性怠惰的我,斷斷續續到教會,卻一而再的聽到達瓦蘭福音隊的訊息,心靈悸動。兩次裝備課程之後,得知教會考量資源不重疊,福音隊改去「好茶部落」安置中心。三年前好茶被聖帕颱風滅村,至今仍無永久居所。九歲時先父曾帶我到三地門看山看樹,舊好茶部落就在三地門的雲端。先夫李宇宙醫師在就讀高醫期間曾經長期赴好茶村參與「山地服務團」。基於個人感情因素,我更想去好茶。

出隊

背著簡單的行囊我獨自到達屏東火車站,等待與台北同工的隊伍會合,我有兩個小時的時間晃蕩,這是六天行程唯一能獨處的片段。此後我開始與年輕同工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的緊密共處,演練教案,與一群嘰嘰喳喳、生龍活虎的小毛娃奮鬥,還要手舞足蹈、比劃手語唱詩歌。這一切都在學習「放下」,放下自我,放下孤僻,放下年紀,單純仰望 主的帶領。一行17人,夜裡我們睡在兩房一廳的公寓,我的臥室是客廳的一張長沙發。

同工

年輕最大的好處是熱誠與無畏懼。在這次福音隊我看到隊友願意將自己擺上的心,更看到年輕同工心思的縝密與不斷反省的能力。我欣喜感動 主的恩典,讓我有機會薰染年輕的熱誠。因 主的愛將一群不同年齡層的人圈在這段特定的時空裡,為著共同目標:強化好茶孩子的信仰與課業。

孩子需要什麼?

部落的孩子和台北都會的孩子是有些不同。他們的體質、體能都明顯優異。午間的休息時間,大部分的小朋友都在營區打球、奔跑、你追我趕,直到下午的敬拜時段才汗流浹背,滿臉通紅地被催促回到禮拜堂。他們非常聰明,但「山林之子」的基因使他們好動,這種天然的優勢卻不利於需要專注力、堅持度的英數學科。在漢化的教育體系他們相對弱勢,這毋寧是文明之罪,卻也是失去山林原鄉後,他們需要面對的現實狀況。福音隊在這個層面就是幫助部落孩子與當代教育的學科訓練接軌。秀惠姐 「診斷式」教學法與「最好的老師只站在學生前面一步」的理念,成為全隊的課輔綱領,具體落實在我們的教學之中。個人習慣於大學講堂炫學式的演講,與同儕較勁,站在學生十步、百步之前,秀惠姐的叮嚀對於我尤其非常警惕。

孩子們的衣著與都會地區的孩子相仿,對食物的不珍惜也頗類似:不愛吃的、吃不下的,都一股腦的往回收桶裡傾倒。帶著疼惜的心情,隊輔們並不糾正這樣的浪費。衣食的溫飽得以滿足之餘呢?文明進程裡有一普遍現象:弱勢族群傾向耽溺於當下衣食的滿足,沒有儲備個人技能與生活所需的習慣。因此最令人憂心的是孩子們在高階資源的匱乏,包含未來的教育、工作機會與社會接納。好茶福音隊短暫提供了愛與接納,這一項事奉才剛剛開始。

我的感想

這次的好茶的服事完全靠 主成就。行前我的公公辭世,得以隨侍在側;回程坐 6:30第一班高鐵,可以參加當日的追思禮拜。一生都活在民俗信仰的老人家,在意識尚清醒時,表達選擇基督教儀式。臨終前夕,和平教會何牧師與六位長老到病房為他施洗,五小時後他安詳辭世。公公在接近80歲時,還能登頂玉山主峰。生命的崩毀,真在一夕之間。送終與迎新,在在提醒我們赤裸面對生命的終站。公公用他臨終的生命向兒孫輩啟示:凡眼見的一切人、事、物都必腐朽,即使四代同堂,享年86,沒有 主,生命畢竟成空。我們最後的、至終的依歸唯有主。

感謝主的安排,讓我完成人倫當盡的義務,可以沒有掛慮的前往「好茶」安置中心。由於個人行程較緊,南下北上我都必須脫隊獨行。雖然損失了和同工交流的時間,但在一個人的旅程,我可以靜下心來消化公公臨終的見證;思念父親與我永不隔絕的愛;也能想像先夫大學時代和陳永興學長等一群朋友背著二、三十公斤的背包爬上舊好茶村,留下「第七棵梧桐樹」的詩作。臨別前好茶的鍾牧師與我交談,聽他回憶當年「山服」青年學生的身影,追想這一幕景象。

最重要的是我體認到:主早已知道我在兒童課輔的事工上一無所是,簡直笨拙;祂並不在乎我的能力,他看重的是我願意將自己擺上的心。正如蔡牧師教導的:信仰,需要孤獨的時刻獨自面對 主。我開始操練對 主的呼召做出回應,付諸行動,雖然是一個微小的行動。
好茶,總是入口微苦,而後回甘,像生命中許多深度的經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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