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8月14日 星期四

孤單 -- 陳民樺

寫作於2004/12/12
作  者: 陳民樺 弟兄


弟兄姐妹平安,我是民樺,現在是台北科技大學材料所碩一學生。家住台南,從小就在基督教家庭長大,四年前來到和平教會,在青年團契待了四年,現在主要在社青團契聚會,很高興能與弟兄姐妹一起分享上帝奇妙恩典。

從小就在基督教家庭長大,幼稚園去幼主,國小去兒主,國中時參加學生團契,高中時參加青少年團契,可說是大人眼中既標準又忠實又優秀的長老教會寶寶。但教會團契對我來說,就像學校體系ㄧ般,只是學校體系是以鐘聲做結束,而教會團契是以禱告做結束。在來到台北之前,信仰對我來講,真得好陌生,我也未曾好好去思考信仰的意義及基督耶穌的救恩。直到四年前,我來到和平青年團契,那也是我開始認真思考信仰的開始,在團契裡我看見了一群忠心追求信仰的學長姐、關心我們的輔導、一群願意真心扶持與代禱的信仰團體,我的生命在團契裡,開始有了更新,我願意去傾聽別人的聲音,也開始認真追求信仰,大學四年裡,神帶領我來到和平,接受了許多的造就和裝備,我也開始學習回應神在我生命中的呼召。說到這裡,你以為王子與公主的浪漫故事就要就此結束嗎?

今年暑假,實驗室老師推薦我到美國肯塔基大學做實驗,原本以為快樂的暑假就要來臨了,到了美國才發現,這一切並不是這回事。6月20日我一個人轉搭3次飛機,飛機上的華人面孔從原來五六十位,十幾位,到最後一班飛機就只剩下我一位華人,好不容易來到了肯塔基州,但從此就步入一段生命的曠野之旅。

美國實驗室並不像教會團契如此可愛,彼此間的互動少了些許關懷,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學長學弟制,老師感覺也不怎麼友善,因此身為實驗室菜鳥的我,只好認他們擺佈。遇到一些不合理的要求或是難過的時候,說真的我不敢找人分享,更不敢吭聲,深怕一不小心就被學長出賣了。雖然實驗室擁有美國第一流的儀器設備,第一流的科技人才,但這兩個月就像活在監獄一般,在實驗室我沒有能一起分享的朋友,離開實驗室之後,就連與人講話的機會都沒有了。

在美國兩個月裡,我和兩位大陸學者住在一起,但是他們時常到外地出差,因此大部分的時間就只有我一個人在家。家中沒網路、沒電話,更別說有電視了。每天回到家,常常是一個人靠在窗前,看看星星、賞賞月亮,遙想台灣的家人和朋友,常常會想像他們會不會也跟我一樣正看著同一顆月亮、指著同一顆星星呢?感謝神,心情難過時,雖然沒有朋友,但是我還有上帝。

我很不習慣美國的食物,因此到美國沒多久,我便開始學習做菜,每天學校結束第一件事情就是到超市買菜,菜色並不是很豐富,常常一鍋白飯和ㄧ罐魚罐頭就足以讓我吃得津津有味了,偷偷告訴你,記得第一次在美國吃到白飯時,自己還偷偷掉了兩三滴眼淚,因為真得是太美味了。

實驗室每個人都很獨來獨往,他們不喜歡一起用餐,因此中午常常是我一個人到附近的麥當勞用餐。每到麥當勞,看到一群人在吃全家餐時,內心是既難過又羨慕,我常常會跟神說:我也好想跟他們一樣,有一群朋友一起吃全家餐,為什麼我連一個朋友都沒有?

宿舍到實驗室有一段距離,每天都要騎30分鐘的車程到學校,走過山丘,繞過小逕,陸上的行人不超過20人,常常騎到一半就會被ㄧ些突如其來的飆車族咆哮一番。有時候為了趕實驗進度,晚上11點才離開實驗室,你知道晚上11點一個人騎在山坡上的感覺嗎?說真得,還頗刺激的。

在美國期間,我出了兩次車禍,那次印象非常深刻,那個人一下車就非常理直氣壯,當時我也沒什力氣再跟他計較,反正一個人在國外,也不想惹太多事情,說真得,那時真得很難過,也沒有朋友可以分享心中的憂傷,也不敢到醫院看傷,因為每看一次,可能生活費就沒了。每次打電話回家時,更不敢跟父母提及車禍的事,就擔心他們難過,但每掛上電話時,我的內心就開始流淚,為什麼連最親的父母都不能分享自己的軟弱和難過呢?除了車禍之外,連自己每天去實驗室所需的腳踏車,也在無意之間被偷了。

肯塔基州沒有地震,但卻有超乎想像的強風暴雨,也就是所謂的颶風,每當颶風來襲時,房子周圍的大樹就會不支倒塌,就連待在家裡都要擔心。記得有一天晚上,當要離開圖書館時,突然來個颶風,當時風雨交加,天上還不時打著雷,地上當也漲滿了水,那時身上既沒雨衣也沒雨傘,路上也找不到遮雨的地方,騎著那小小的腳踏車,第一個目標就是往自己的宿舍直奔,當時內心只有一個想法,神阿救我,神阿救救我吧!那時我才真正體會到人真得很渺小,還記得當時回到宿舍的模樣,全身溼透了,身子還不停顫抖著,雖然全身遭透,但我的心裡卻格外的平安,因為我知道神再次把我從患難中拯救出來。當然,也曾經因為颶風的影響,家裡停電了兩天,你能想像那兩天的生活嗎?每天回到家裡就伸手不見五指,洗澡、洗衣服都只能摸黑了,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一個人靠在窗前發發呆,看看閃電、吹吹口琴,還好還有人陪我講話,那就是上帝。

感謝神,他沒有離棄我,祂回應我的禱告,在教會祂為我預備一群非常關心我的阿公、阿嬷。他們時常邀請我吃飯、看電影、甚至邀請我參加成人主日學和教會詩班,我很喜歡和阿公、阿嬤對話,因為他們講英文比較慢,也很有耐心得聽我訴苦。教會牧師更是成為我在美國唯一的屬靈同伴,他知道我的狀況,並邀請我每個禮拜和他一起查經禱告。這兩個月裡我和他有很深的對話和分享,彼此的關係就像朋友一般。在一次的分享過程中,我得知在幾個月前,牧師娘得了癌症,在龐大的醫療費用下,經濟陷入問題,為了解決經濟上的困難,牧師每天早上兩、三點就得早起到各處送報紙,這件事影響我很深,我開始去思考為什麼上帝要給我們苦難?為什麼上帝讓我在美國遭遇到如此多得患難?為什麼連牧師這麼好的僕人都會遇到如此令人無法理解得苦難?我真的不懂,我問牧師說,神給你這麼多的苦難,你為什麼還要相信祂呢?你對祂真得有信心嗎?牧師對我說:我相信這些苦難是會過去的,當我走過這些苦難,我會比別人更強壯,我對上帝是有盼望的,即使我的老婆因此而過世,我還是對神有信心,我當然會難過,但我相信這些分離都只是短暫的,有一天我們一定會在天堂再相遇。那時我的心裡真得很感動,因為我終於找到我所要的信仰,那就是盼望的信仰。

記得在離開美國的前一個禮拜日早上,那時因為實驗室的超大壓力,身旁也沒有能一起分享的同伴,那時我ㄧ個人真的快崩潰了,我好需要有人為我禱告,我跟神說:主阿!你為什麼讓我遭受到極大的困苦,你為什麼都一直不吭聲,主阿!我要活著回台灣,主阿!我真得好孤單喔!主阿,救救我吧!。神沒有說什麼,他透過詩歌再次安慰我那破碎的心靈,我那時就在床前放聲大哭,一邊哭一邊顫抖著,我從來沒有哭得如此激烈過,當時我的心真得很平安。感謝神,他是那安慰人破碎心靈的神,詩篇51篇17節:神所要的祭,就是破碎的靈;神阿!破碎痛悔的心,你必不輕看。

神說:我的恩典夠你用的,我的恩典夠你用的。因為主的能力,是在人的軟弱上,顯得完全,所以我要單單誇我的軟弱,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,何時我軟弱,何時我就得剛強,主的恩手永不離開我,主的恩手永不離開我。

感謝神帶領我度過了一個不一樣暑假,讓我再次經歷祂的恩典,每當我軟弱時,我就會回去思考神如何帶領我走過在美國的每一步,雖有苦難,但卻再一次堅定我對神的信心,我深信這一生中必有上帝與我同行,也請弟兄姐妹在我生命過程中不斷地為我禱告,幫助我不斷在掙扎中認識神,願一切榮歸給至高的天父上帝,也祝福每位弟兄姐妹,阿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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